麟德殿内,灯火如昼。
夜风卷着花香,却吹不散殿内那股压抑的暗流。
苏欢坐在席间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瓷酒杯,神色淡然。
她今日穿了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,在这满殿珠光宝气的贵女中,显得格外清冷出尘,如同一朵盛开在幽谷的白莲。
身侧,坐着一道如山的身影。
魏刈。
他一袭墨色锦袍,腰间束着暗纹玉带,面容如雕刻般冷峻,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气。
自打入座以来,他便没说过几句话,只是安静地坐着,宛若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。
但他那只放在桌案下的左手,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护在苏欢身侧,仿佛怕她磕着碰着。
苏欢觉得有些闷,端起酒杯欲饮。
一只修长如玉的手,忽然横空伸出,稳稳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腹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,触感温热。
苏欢一愣,抬眸看去。
魏刈并未看她,目光依旧直视前方,只是那清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酒凉,伤胃。”
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,却透着一股别扭的固执。
苏欢心头微动。
这男人,明明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,性子却冷得像块万年寒冰。
明明是关心的话,从他嘴里说出来,硬是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。
“无妨。”苏欢轻笑一声,试图挣脱他的手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魏刈没松手。
他微微侧头,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终于落在了她脸上。
没有责备,没有怒意,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静默。
那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无奈与纵容。
两人僵持片刻,他终是缓缓收回了手,却顺势拿起桌上的暖壶,替她换了一杯热茶。
“喝这个。”
言简意赅。
苏欢有些哭笑不得,只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这冷面阎王,还真是……处处透着股别扭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