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阳春,乍暖还寒。
锦城的一处院落内。
海棠初绽却遭了一夜冷雨,打得花瓣零落成泥,有些凄凄惨惨。
秋香提着食盒穿廊而过,一阵风过,卷起几片落花,也吹得她单薄的春衫鼓荡。
她缩了缩脖子,低声咒骂了一句这鬼天气,脚下步子更快了些。
一进暖阁,她便开始拨弄炭盆。
小丫头原本白净的包子脸蹭得乌一道黑一道,活像只掉进灰堆的小花猫。
那炭质量极差。
明明已是初春,这炭烧起来却只有烟没有热,熏得她双眼通红,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砸。
“咳咳———”
内室忽传来几声低咳。
那声音软绵绵的,没什么力气,偏又透着股让人心尖发颤的虚弱。
“姑娘!”
秋香神色一凛,快步掀起帘笼闯入内室。
窗边软榻上,斜倚着一位二九年华的少女。
虽是一身锦衣,却掩不住那病骨支离的清瘦。
她面色苍白如纸,似是随时能随风散去,偏生那双眸子潋滟生辉。
许娇娇拿帕子掩着唇,微微喘息,摆手示意秋香不必惊慌。
“姑娘可是被这炭气熏着了?”
秋香红了眼眶,倒了杯热茶递过去,“这掌柜杀千剐送来的破烂货!开春了便断了银骨炭,送来这等烟熏火燎的次炭,这是要呛死谁?”
秋香最见不得许娇娇受委屈,这会儿撸起袖子便要出去找卖炭的掌柜理论。
“回来。”
许娇娇淡声制止,声音虽轻,却透着一股子冷意,“房中闷热,散一散便是了。”
“姑娘!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许娇娇垂眸,掩去眼底那一抹寒芒。
如今,她如浮萍般无依,争这一时意气无用,她得忍,也得谋。
“去取斗篷来。”
“姑娘要出去?”秋香一惊,“外头刚下过雨,湿气重……”
“无妨,去看看那株白梅。”
许娇娇起身,身形有些晃,秋香连忙上前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