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前几次来访不同,此次他们皆身着符合身份的正式装束,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迹,甚至有意让某些眼睛看到。
现在,侯府谋逆案已了,晋阳县君已册封,他们的合作可以从暗处走向明处了。
二人今日登门,既是商议要事,也未尝不是以此种姿态告诉田令侃,他们就在这儿谋划如何对付北司。
有时候,适当的明目张胆,反而能给对方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。
老管家早已候在门前,恭敬地将二人引入府中。
他们绕过影壁,穿过几进院落,便到了上官宏日常起居养病的后堂小院,院中几株老梅,枝头已积了薄薄一层雪,唯有幽香浮动。
上官宏正凭窗赏雪,闻声回头。
比起之前病中沉郁憔悴的模样,此刻他面色红润,眼中精光湛然,显然身心都大为好转。
见到二人,他爽朗大笑:“好一场及时雪,这场大雪一下,老夫这心里也敞亮不少。你二人来得也正好,快坐,喝杯热茶驱驱寒。”
程恬与王澈行礼问安后,依言坐下,下人奉上热气腾腾的姜茶。
一番见礼寒暄后,三人围炉而坐。
程恬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老将军精神矍铄,实乃朝廷之福。今日我等冒雪前来,一为探望将军,二来,也是有几件要紧事,需与老将军商议。”
上官宏捋须点头:“说吧,可是为户部右侍郎空缺一事?”
“正是。”程恬颔首,“年关在即,户部事关今年国库开支核算、来年三省六部预算,可谓千头万绪,右侍郎之位不可能久悬,田令侃那边定然虎视眈眈,我们需早作打算。”
王澈接口道:“不瞒大将军,此前我们曾属意赵主事,他为人清正,精通庶务,在户部多年,熟悉钱粮事务,根基扎实。而且他向来不涉党争,无党无派,若能推他上去,或可代表那些忠于职守的实干官员,只可惜……”
他将赵锐那日来访,代替赵主事婉拒之事简单说了。
上官宏摩挲着下巴,沉吟道:“此人资历足够,能力尚可,是个不错的人选,可惜他过于爱惜羽毛,明哲保身,不愿涉险。”
赵主事的态度,他已明白,是担心成为两党相争的马前卒,宁愿缩在后面,也不愿成为任何一方手中的棋子,最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。
王澈叹了口气,道:“老将军所言极是,赵主事的顾虑,我能理解,但如今这局势,想完全置身事外,恐怕也难。”
北司与南衙相争,非此即彼。
总有些人不愿站队,不愿被朝局变换所裹挟。
赵主事是想继续保持无党无派,两不相干,但这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啊。
很多时候,不是人想沾惹麻烦,而是麻烦会主动找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