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依礼跪拜。
今日仪式的核心是命妇母家,而王澈作为外臣,他的位置被安排在厅外男丁队列的前列,但终究是在“外”。
他能清楚看见妻子的背影,看见她跪在香案前,却不能并肩。
这点距离,无声地提醒着他:她今日的荣光,是她自己挣来的,而非来源于夫家。
而王澈必须在这里,以臣子和夫君的双重身份,见证妻子接受来自皇权的身份加冕。
童内侍站定,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,尤其在程恬和王澈那儿停了停。
他这才展开圣旨,抑扬顿挫地朗声宣读道: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朕惟德教彰于内则,懿范着于璇闺。
“长平侯府女程氏,性秉柔嘉,行符轨则。前献治蝗良策,活民无数,克彰忠悯。后为亲族陈情,甘舍己功,尤显孝诚。忠孝兼全,贞顺可风,实堪嘉尚。
“特封尔为晋阳县君,赐以诰命,锡之敕诰,誉延门楣。赏金五十两,帛三百匹,食邑三百户,用旌淑德。尔其益修妇道,谨守壶仪,丕昭令誉,以副隆恩。钦哉!”
旨意宣读完毕。
“妾身程氏,叩谢天恩!”程恬依礼,向前方的使者方向深深叩拜。
童内侍身后一名宦官上前,双手捧过一个铺着明黄绸缎的朱漆托盘,其上摆放着一卷册书和一方印玺。
童内侍双手捧起朱漆托盘:“请晋阳县君,受册、受印。”
程恬再次叩首,随即直起身,高举双手过顶,以最恭敬的姿态迎接。
当那托盘落入掌心时,她清晰地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,那不仅是物品本身的重量,更是晋阳县君这个身份所承载的荣耀、责任,与看不见的种种束缚。
这一刻,万千思绪掠过她的心头,最终只化为一片沉静。
程恬稳稳托住,高举至眉间,以示恭敬。
王澈的视线始终紧紧追随着妻子的一举一动,看到妻子独自接过那代表无上荣光的册宝,身姿庄重,无懈可击。
吾妻贵重,当得此荣!
他为她骄傲欢欣,他的妻子如今是朝廷敕封的县君,往后再无人敢轻视她。
可他无法站在她身侧,与她共同承担这份荣耀,也无法为她分担那份无形的重量,因为这是礼法划下的界限,短短距离,不容逾越。
王澈心中百味杂陈,他曾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,再不被人看不起,可如今这诰命荣光,却是她自己挣来的,他甚至才是沾光的那个。
喜悦之余,一丝隐忧悄然在他心中滋生:她的世界正变得比他所能触及的更为广阔,未来的路,她是否会将越走越快,越走越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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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子贵重若此,他该如何自处,又如何才能成为她的依靠,而非仅仅是因她而得荣的“附庸”?
他愣神的功夫,程恬已接过册印,再次向使者叩谢,然后转向皇宫方向,行三跪九叩大礼,谢主隆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