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她抬步,在众人簇拥下,从容地向府内走去。
步履平稳,姿态端庄,那份属于晋阳县君的威仪,已在她身上悄然凝聚。
进了门,内院和去厅堂的路上都摆了不少鲜艳的菊花,处处焕然一新,仆役们穿梭忙碌,脸上都带着喜气。
侯府身为勋爵,其中装饰首要体现的是家族的身份和威仪,在程恬记忆里特意以鲜花装饰的时候并不多。
大唐继承并光大了魏晋的菊文化,不仅在士大夫阶层的庭院中多有栽种,在普通百姓中也逐渐流行,太宗皇帝更是在《赋得残菊》赞美其“露浓曦晚笑,风劲摇残香”的风姿。
今日侯府在路边特意摆上菊花,明显是锦上添花之举。
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否还暗含着,往后不慕荣利、安守本心的意愿。
一行人被引着穿过仪门,来到正堂。
正堂早已摆开宴席,长平侯腿上有伤,提前端坐在了主位,在家中休养了两日后,他的气色已比刚出大理寺时好了许多。
见到程恬与王澈进来,除了侯爷之外,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。
侯夫人李静琬见到程恬,更是亲自相迎,拉着她的手,态度温和亲切:“恬儿来了,快坐。”
大哥程承嗣有一丝惭愧。
他身为嫡长子,在此番家族危机中,竟未能有所作为,反是这位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庶妹,成了挽救家族于危难的关键人物。
程承业身上挨的板子早已没了大碍,沉寂一番,倒少了往日的浮华之气。
他看着程恬,又看看王澈,经过此番磨难,心中那因嫡庶身份而起的轻视,早已烟消云散。
只是,他每次见到这位三妹,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,自己在西市曾对她得意洋洋地炫耀府中囤积香料之举,还有那块险些将家族拖入深渊的白玉璧也是他买回来的,他这脸上就有些火辣辣的。
程承文年纪最小,经历这场大变,似乎一夜之间沉默了不少,但也认可了程恬。
程恬与王澈上前,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:“父亲,母亲。”
程远韬连忙抬手虚扶。
一番寒暄之后,一家人终于围坐一堂,只是众人之间还有些微妙的生疏和尴尬。
但毕竟血脉相连,又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,气氛慢慢就松了下来,话题自然围绕着这段时日的惊险,以及如今的平反与封赏。
席间,程远韬难得地过问了王澈在金吾卫的差事,勉励他尽职尽责,不负皇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