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纵横家不受重视?
还是尉缭有所保留?
庭院中,尉缭缓缓放下茶杯,慢慢起身。
他的动作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。
他先是对赵凌躬身施了一礼,姿态恭敬却不卑微:“老臣拜见吾皇。”
然后又转向嬴政,拱手作揖,语气中多了几分故人相逢的亲切:“先生安好。”
尉缭是知晓嬴政真实身份的少数几人之一。
不仅如此,以他宗师级别的修为,方才嬴政和赵凌在庭院外的对话,他早已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。
“先生方才言及老夫只教两名弟子……”尉缭拂须而笑,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,“是在嫌少吧。”
哪怕知道嬴政的真实身份,尉缭的言语也没有多少拘谨。
“实则这两名弟子……”尉缭继续说道,目光望向庭院中仍在专注舞剑的黑衣少年,“老夫也不过是代两位师弟收下的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言辞:“鬼谷一派,自古便有规矩——一纵一横,方是完整传承。”
“纵者,合纵连横,洞察人心;横者,以力破局,剑指要害。二者相辅相成,缺一不可。”
秋风吹过庭院,竹叶沙沙作响。
尉缭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,他的眼神变得悠远:“如今上一代纵横皆还在世,此二人乃是盖聂师弟和卫庄师弟托付于老夫,代为授业启蒙。”
“一月之后,他们便会各自前往师父身边,接受真正的纵横之道。”
听到盖聂的名字,赵凌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看向庭院中舞剑的黑衣少年。
那少年剑眉星目,面容还带着稚气,但眼神中的专注与凌厉,却已初具剑客风范。
他的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时而直刺如闪电,时而横扫如狂风,基础扎实,招式之间已有隐隐的杀气。
最让赵凌注意的是,那少年眼角余光瞥到他和嬴政时,只是极快的一瞥,随即收回视线,继续专注练剑。
这份定力,在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,实在罕见。
“尉丞相……”赵凌开口问道,声音平静,“这少年是盖先生的弟子?”
赵凌的剑术传承自剑圣盖聂,虽然两人以朋友相称,但这份师徒之谊是真实存在的。
尉缭点了点头,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赞赏:“这孩子名为张解,是盖师弟带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