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历史无法重来,白起已成定论。但朕想问你——若你王离,身处白起当时之境,手握重兵,面临那四十万降卒,知晓一切利害与后续可能……你会如何抉择?”
“是按照你认为的忠君本分,简单请示,然后独自承担?还是……用些手段,尝试将君主也拉进来共同承担责任?”
问题如巨石坠心。
王离沉默了。
这一次的沉默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。
他不再仅仅是在思考一个历史案例的标准答案,而是在拷问自己的灵魂,自己的价值观,自己作为一个将门之后,一个渴望建立不世功业的军人的根本选择。
雅间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赵凌并不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观察着王离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那里面有挣扎,有困惑,有一种属于年轻热血的冲动。
终于,王离抬起了头。
他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荡的决绝光芒。
他迎着赵凌的目光,没有躲闪,声音不高,却清晰而坚定,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鲜血的淬炼:
“陛下,臣……想了许久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最后确认自己的心意,“若臣身处武安君之位,手握决定那四十万人生死的权柄,面临同样的绝境……”
“臣想……臣或许会与武安君做出同样的选择!”
“杀名如何?千古骂名又如何?!”
王离的胸膛微微起伏,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,“那是四十万敌军!是刚刚还在与我大秦儿郎殊死搏杀的赵卒!长平一战,关乎国运!”
“陛下,那不仅仅是一道命令,那是一场战役的终局,是奠定我大秦东出之势的基石!为一战而定千古基业,为君王而扫平最大障碍,此等责任,此等功业……纵使背负万世杀名,纵使将来史笔如刀,臣亦认了!死得其所,又何憾之有?!”
他没有选择赵凌那条更聪明,更安全的政治捆绑之路,而是选择了一条更直接的道路——
以己身为盾,为君主扛下所有罪责与骂名,只求战果辉煌,只求国运昌隆。
这回答,充满了军人的浪漫主义,也深深烙印着王家将门那种“为主分忧,不惜己身”的忠诚底色,尽管这底色因白起的先例而蒙上了一层悲情。
王离的回答,让赵凌陷入了新的沉默。
他扪心自问,这个时代的人,道德水准比他高太多了!
若换做他……
战必须赢,我也必须活着!
要背锅的话,一起背!
要洗白,麻烦也一起帮我洗白。
不然大家都别玩好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