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妇俩年少就在一起,至今二十余年。
岁月对他们也格外宽待,比如说梅邀云的那一头墨发,此刻如绸缎般丝滑的在何家主手中掠过,他放下梳子就道。
“好了,睡吧。”
梅邀云转头回来,就伸手勾住他的脖颈,眼神里泛着几丝调皮。
“当初昭玉要离开,我是一万个舍不得,就想着这么好的儿媳哪里还找得到,觉得可惜极了,但为着芸娘的性命,我也不能阻拦,就想着若是国公府待她不好,我拼尽全力也要把人给带出来,青阳嘴笨心却一直记挂着她,不会在乎这些,谁曾想人家夫妇过得比蜜还甜,你说青阳非要离开金陵城去出海,会不会是被气的?”
“你儿子你还不知道吗?家族的事情看得比谁都重,他对昭玉的爱慕自然不假,但你说他的离开是因为这个,我不认可。”
何家主虽然只有一子,但他对儿子的培养可谓倾其所有。
因此,儿子能成长到这副模样,他是万分骄傲的。
“儿女情长拖不住他的壮志凌云,否则也不会耽误那么久都不向昭玉和洪娘子提亲了,只能说两个孩子注定了没有缘分,强求不得。”
梅邀云叹息一声,随后就被何家主直接抱到床上。
与蜀州的家里比,这东厢房自然小得多,但只是暂住,二人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不能容忍之性格,因而同躺在一起时,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。
“明日开始,我就先把何家的铺子巡一遍,你是打算跟我去,还是打算跟洪娘子?”
“自然是跟芸娘,外头那些债还不够你塞牙缝呢,我就不去凑热闹了,儿子将咱们家大部分的身家都砸进去,这要是没带着预期的那些金银回来,咱们家是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了?”
梅邀云玩笑问道。
“放心,便是真穷困到那一日,我就算是去街上要饭也会让你跟着洪娘子避风遮雨的。”
梅邀云将脑袋依靠在夫君的肩膀处,何家主顺势搂她在怀,二人虽然已至中年,但感情笃深的很,就这么静静地相拥而眠自然不可能,顺着她的衣襟,何家主的手就钻了进去。
很快,东厢房内就有了些羞红月亮的声音。
不大,但却是二人幸福的佐证,外头伺候的婢女们早就习以为常,所以继续闭眼睡觉,等明日再说。
秋意浓,如今已至九月。
金陵城与蜀州的润意不同,在这儿还带着几分黏腻的闷劲。
孟昭玉早早就睡醒了,一直等着母亲和云姨的到来,但却没派人去催,生怕会耽误二位长辈的休息。
陆选看到她这副心不在焉又时时探窗观望的样子,便觉得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