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这些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,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我只说一句。”
“新法之本,在于富国强兵,在于革除弊政。若有人敢借推行新法之名,行欺压百姓、中饱私囊之实,那冯弘,便是他的前车之鉴。”
“都回去当值吧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理会众人,转身走回书案后,重新拿起了一卷书。
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脸上虽仍有不忿,却也不敢再多言,只能悻悻地躬身告退。
吕惠卿走在最后,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安石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。
公房的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王安石手中的书卷,却迟迟没有翻动一页。
他将书放下,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。
新法还未在天下彻底铺开,他的人,就已经开始作恶了。
冯弘以权谋私,强纳民女,若非赵野那一拳,此事还不知要被遮掩到何时。
他忽然想起了赵野在垂拱殿上质问他的那句话。
“监察之官亦是人,孰能无私?”
那时他只觉得是无稽之谈,可如今看来,竟是一语成谶。
只靠监察,果然是不稳的。
这个赵野……
王安石的脑海里,浮现出那个年轻人挺拔的身影。
有才华,有胆识,嫉恶如仇,只是行事冲动了些。
不过,年轻人冲动一点,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缺点。
他与官家都认为,赵野定是早就知道了冯弘的罪行。
只是碍于冯弘是自己的人,觉得官家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所以才隐忍不发。
直到被冯弘带人堵在值房挑衅,这才愤而出手,将事情捅了出来。
想到这里,王安石对赵野的欣赏,又多了几分。
“年轻好啊,年轻才有朝气。”
……
福宁殿内,熏香袅袅。
赵顼抿了一口刚进贡来的新茶,听着身前内侍的汇报。
“你说,赵野听到升官的圣旨时,不是很开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