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李景隆带着一身寒气与酒意,在福生的搀扶下踏入醉月楼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西安城内,朱雀大街两侧的灯笼纷纷亮起,将这座古老的王城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作为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,醉月楼门前日日车水马龙。
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男女的嬉笑怒骂经久不绝,一派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。
然而,这喧嚣与热闹,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了后院之外。
后院的顶层阁楼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李景隆独自坐在临窗的书案后。
案上并未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惨淡月光,勾勒出他棱角分明却又冷若冰霜的侧脸。
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玉酒杯,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轻微的动作不停晃荡着。
但他却迟迟没有入口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慵懒的眼睛里,此刻却深邃如渊,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福生默默地侍立在阴影之中,手里捧着一件狐裘大氅。
几次想上前为少主披上,却都在触及李景隆那冰冷的眼神时缩了回来。
他知道,少主此刻正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。
关于那桩陈年旧案的后续线索,李景隆并没有亲自去查。
既然身在西安,他便将一切都交给了云舒月。
他信任云舒月。
能在短短一年内夜枭司西安分舵打理得井井有条,云舒月靠的绝不仅仅是那百里挑一的身手和倾城的容貌。
更有她敏锐如鹰的洞察力和雷厉风行的手段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,窗外的月光逐渐西斜,楼内的寒意也越来越重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阁楼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,脚步轻盈,却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。
“司主,有消息了!”
云舒月刚一进门,原本清冷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她快步走到书案前,拱手禀报,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。
李景隆没有抬头,只是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案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说。”
他仅仅吐出了一个字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这平淡之下,却仿佛蕴藏着即将爆发的火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