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生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躬身领命:“是,司主。”
二人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布衣,从醉月楼的后门悄然离开。
他们避开了喧嚣的主街,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巷,缓步朝着东市的方向走去。
西安城的东西两市,乃是全城最热闹的所在。
西市偏居城西,多是西域客商聚集之地。
随处可见高鼻深目的胡商,驼铃叮当,贩卖着香料、玉石、皮毛等域外奇珍。
而东市则在城东,是本地商贾的天下,绸缎庄、瓷器铺、茶叶行鳞次栉比。
叫卖声此起彼伏,汇聚着人间烟火气。
李景隆二人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,身影很快便被淹没。
他放缓脚步,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。
看着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,看着妇人带着孩童挑选胭脂水粉,看着书生驻足在字画摊前流连忘返。
渐渐的,他脸上紧绷的线条,不知不觉间柔和了几分。
连日来追查无门的沉重,似乎也被这市井的热闹驱散了些许。
福生则是另一番模样,他双目如炬,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。
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刃上。
云舒月早已禀报过,近日西安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。
而且这些人都操着京都口音,行踪诡秘,四处打探着李景隆的下落。
用脚趾头想也知道,这些人定是吕后派来的。
那日文渊阁的谈话,朱允炆纵然守口如瓶,可吕后心思缜密,又岂会毫无察觉?
孝康皇帝的死因若是真有蹊跷,一旦查明,必然会动摇她如今的地位,她又怎会坐以待毙?
这些京都来的暗探,就像一张张无形的网,笼罩着整座西安城。
稍有不慎,便会引火烧身。
福生不敢有丝毫松懈,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景隆身后,防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李景隆对此心知肚明,却并未放在心上。
他素来行事谨慎,何况有福生在侧,纵使吕后的人手段再高,也未必能讨到好处。
二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,穿过了一条摆满小吃的街巷。
鼻尖萦绕着糖画的甜香、肉夹馍的醇厚、胡辣汤的鲜香,引得人垂涎欲滴。
李景隆却无心品尝,目光一直在两旁的店铺间游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