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来的筹谋算计,日夜不休的殚精竭虑,早已让他身心俱疲。
本想着审完裴亮之后,能好好睡上一觉,谁曾想,前脚刚定案,后脚朱允炆便亲自登门。
那一番君臣周旋,步步惊心,更是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
他现在很困,困得要死。
此刻,车厢的晃动像是最温柔的催眠曲。
他再也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,不知不觉间,竟沉沉睡了过去。
沉重的鼾声,很快便在车厢里响起。
。。。
半个时辰的光景,转瞬即逝。
李景隆所乘的马车静静地停在吴王府门前。
与不久之前国公府内的肃杀不同,此刻的王府门前,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徐徐掠过。
魏国公徐辉祖负手而立,一身铠甲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就站在马车旁,一动不动,目光望着远处的街道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阳光落在他的肩头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,却衬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峭。
福生坐在车辕上,手里攥着缰绳,时不时侧耳,凝神聆听车厢内的动静。
少主这一觉,已经睡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车厢里传来的鼾声平稳而绵长,带着全然的放松。
他看着紧闭的车帘,眉头微微蹙起,眼底满是心疼。
他多想掀开车帘,叫醒少主,让他回府之后再好好歇息。
可话到了嘴边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他实在不忍心。
他太清楚少主这些日子的辛劳了。
案牍劳形,心力交瘁。
而且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谁也不知道,这一觉醒来,下一次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,又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福生的目光,不经意间落在了一旁的徐辉祖身上。
他不由得暗自纳罕,这位国公大人,自打站在马车边,便如同一尊石雕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