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踏出奉天殿门槛的那一刻起,心头那股莫名的不祥之感便如潮水般翻涌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少主,您脸色不太好,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?”车外传来福生压低的声音,他赶着马车,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车厢内的动静。
方才李景隆从宫里出来时,那冷得能结冰的脸色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沉默许久,李景隆才终于开口,话中带着寒意:“传我命令,让京都暗卫连夜启程,先行赶往古州。”
“陛下已经下旨,命我挂帅去平蛮族之乱。”
话音落下时,隐约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杀气。
相比恼火朱允炆的算计,他更担心古州百姓的安危。
福生闻言,脸色骤变,连忙勒住马缰,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密报。
紧接着他立刻隔着车帘递了进去:“少主,属下正想跟您禀报这事!半个时辰前,暗探刚把消息传回来。”
“暗探传回消息,古州地区的确突发生了叛乱!”
“蛮族异军突起,在古州地界内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数万无辜百姓流离失所,死伤不计其数!”
“暗卫已经设法解救当地百姓,可蛮族势力庞大,终归是杯水车薪。”
车厢内彻底没了声响,只有李景隆沉重的呼吸声。
原来朱允炆说的并非虚言,古州的局势比他想象中还要危急。
这样一来,这趟西南之行,他不仅非去不可,还得快,再晚一步,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要丧命。
。。。
次日天还未亮,晚枫堂的庭院里就已亮起了灯火。
李景隆身着银白色铠甲,正与家人一一告别。
每次离京办差之时,李家上下都会出来送他,这习惯从他第一次领兵出征起,就没改过。
袁楚凝挺着圆滚滚的肚子,在春桃和苏晚的搀扶下,慢慢倚在院门边。
清晨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晃动,她却丝毫不在意,只是目光紧紧锁在李景隆身上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。
“不是让你好好在房里歇着吗?怎么还是出来了?”李景隆快步走到她身边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,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袁楚凝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柔得像清晨的雾:“我想送送你,不管怎样,我都等你平安回来。”
“照顾好自己,回来还要给咱们的孩子取名呢。”
她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也不知道古州有多危险,可她记得,每次朝廷派李景隆离京,都是去做最凶险的事。
上次是平定燕乱,这次是平定蛮族,每一次都让她提心吊胆。
李景隆看着她隆起的肚子,眼底满是温柔,他伸手轻轻摸了摸,笑着说:“名字我早就想好了,要是男孩,就叫。。。”
“孩子还没出生呢,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,急什么?”没等他说完,李母就走了过来,语气带着嗔怪,却难掩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