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一处避风的山谷中便支起了数十顶帐篷,炊烟袅袅升起,驱散了山间的凉意。
晚膳的香气弥漫在营地中,李景隆却无心进食,让人将耿炳文、郭英、徐辉祖,以及平安和福生都请进了自己的中军大帐。
帐内烛火摇曳,映照著几人凝重的神色。
徐辉祖率先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:“李兄,你突然下令休整,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
李景隆端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,闻言抬眼看向了徐辉祖,挑了挑眉:“哦?徐兄也看出来了?”
徐辉祖点头,目光扫过帐中众人,语气严肃:“张和的身份我已确认过,的确是怀远驻军中的副将,军中履历清晰,并无异常。”
“但他的出现,实在太过蹊跷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关键疑问:“此前遭遇截杀后,为防不测,我们特意避开了官道,改走这条人迹罕至的山路,沿途更是小心隐匿行踪。”
“张和他们,是怎么精准找到我们的?”
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,让帐中众人瞬间愣住,脸上的轻松神色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愕。
此前张和带着陛下旨意而来,言辞恳切,又有怀远驻军的身份作保,几乎所有人都未曾怀疑。
可经徐辉祖这么一提醒,众人细细回想,只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诡异。
“魏国公的意思,是返京队伍中有奸细?故意走漏了风声?”郭英猛地攥紧拳头,眉头拧成了一团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自护送队伍启程以来,众人处处谨慎,若真有内鬼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不会!”耿炳文立刻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为了安全起见,景帅身边的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,绝不有二心!”
“那消息是怎么走漏的?”平安按捺不住,右手已紧紧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,指腹在冰凉的刀鞘上反复摩挲。
“我们改道山路的事,除了帐中几人,再无他人知晓,总不能是风声传出去的吧?”
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烛火跳动着,将几人的影子映在帐篷布墙上,忽明忽暗。
就在这时,李景隆忽然抿嘴一笑,打破了沉寂:“诸位或许都忘了一个人。”
众人闻声对视,脸上满是疑惑。
耿炳文皱着眉思索片刻,摇了摇头:“除了我们和随行将士,便是燕王一家,难不成。。。”
“是朱棣!”郭英突然眼前一亮,猛地拍了下桌案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“定是他!即便成了阶下之囚,他也绝不会甘心束手就擒!”
“没错。”李景隆缓缓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“只要他一路留下记号,就能让燕逆余孽顺着记号追踪而来!”
“这么说,我们这一路,始终有燕逆余孽在暗中盯着?”耿炳文不由得睁大了双眼,神色愈发凝重。
回想此前遭遇的截杀,那些人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行程,精准地堵在必经之路,如今想来,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此言一出,帐中众人皆面露惊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