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的试探是敲打,是提醒他别有二心;此刻的厚礼便是安抚,是示好,更是拉拢。
这般恩威并施,向来是朱家人惯用的手段。
袁楚凝见李景隆点头,这才缓缓直起身,双手接过托盘,再次躬身:“谢太后恩典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太监总管庞忠脸色慌张地冲进殿内,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,躬身急道:“启禀陛下,兵部尚书卢冲求见,说有要事禀报!”
“宣。”朱允炆挑了挑眉,语气平淡,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腰间的玉带。
李景隆刚端起的酒杯顿在半空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冷笑。
今日的年宴,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不过片刻,卢冲便跟着庞忠快步走进殿内。
一身官服皱巴巴的,额头上满是冷汗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进门后来不及喘息,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朱允炆与吕太后连连叩首。
“何事如此慌张,连仪容都不顾了?”朱允炆不满地扫了一眼,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怒意。
“回。。。回陛下,大事不好了!”卢冲声音发颤,语气里满是慌乱,“兵部刚刚收到北境急报。。。燕逆朱棣又有异动,正在北境集结兵力,意图卷土重来!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殿内炸响。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在场众人脸色骤然变色,方才的笑语欢声荡然无存。
“年节在即,他倒是会选时候!”朱允炆猛地拍案而起,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雷霆之怒,“这是想趁朝廷松懈,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!”
“陛下息怒!”卢冲急忙叩首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“燕逆向来狼子野心,此番必定是倾巢而出。”
“当务之急,是尽快选出一位南军主帅,让其即刻前往北境,守住防线啊!”
“卢尚书说得对。”一直沉默着的方孝孺也站起身,躬身谏言,语气凝重,“此事刻不容缓,陛下应当立刻召集文武百官,共同商议主帅人选,迟则生变!”
朱允炆站在殿中,神色迟疑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最后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默默端着酒杯的李景隆身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陛下,本宫先前便向陛下举荐过东宫侍卫统领吕文兴。”吕太后目光扫过神色凝重的朱允炆,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他常年随侍陛下左右,陛下对他的品性能力早有了解。且他自幼勤学,不仅武艺卓绝,更熟读兵法韬略,若派他领兵,北境之危定能迎刃而解。”
话音刚落,徐辉祖与方孝孺二人脸色同时一变,眼底闪过几分忧虑。
“来人,宣吕文兴觐见!”朱允炆迟疑片刻后,终是扬声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