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了。”李景隆坦然点头,“就为这事?”
“事小,时机错了!”徐辉祖狠狠跺脚,青砖地上竟留下浅浅的鞋印,“你谋逆的流言刚压下去,如今正是风口浪尖,何必急于这一时?”
“我不过是去送些年礼,探望一二,有何不妥?”李景隆眉峰蹙起,语气添了几分不快。
徐辉祖的声音沉得像块铁:“可消息已经漏了!今日早朝,齐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含沙射影,说你私会皇孙,居心叵测,暗指你早晚要反!”
“陛下怎么说?”李景隆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。
“陛下没说话。”徐辉祖烦躁地转圈,“可他那眼神,分明是动了怒!如果这事传到太后耳朵里,不光你要遭殃,连允熥殿下都要被牵连!”
李景隆脸色骤变,他昨日只顾着旧情,竟忘了朱允熥的处境比站在薄冰上还要危险。
“不用‘如果’了。”他冷笑一声,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叩,“齐泰能知道得这么快,背后定是太后点了头。”
徐辉祖浑身一震,猛地停住脚步。
是啊,重华宫外的眼线比蛛网还密,李景隆前脚刚到,后脚消息就该递到吕太后跟前了。
“那你打算如何?”徐辉祖的声音发紧,“齐泰估计不会善罢甘休,一定会揪着这件事不放!”
李景隆眯起眼,眸底的寒意像北境的冰棱:“既然如此,那就先拿他开刀!”
“你要对齐泰动手?”徐辉祖脸色骤变,忍不住后退半步,“齐泰是兵部尚书,又是陛下跟前的红人,你如今根基未稳。。。”
“根基?”李景隆低笑一声,嘴角带着一丝不屑,“我能从燕乱的泥沼里爬出来,靠的从来不是看谁的脸色!”
他转身望向窗外,晨光正刺破云层,照在庭院的青砖上,亮得有些刺眼。
“齐泰想拿允熥殿下做文章,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。”李景隆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硬,“既然他先张嘴咬人,那就别怪我把他的底都掀了。”
徐辉祖望着他紧绷的侧脸,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演武场里挥着长枪的少年。
那时的李景隆,眼里也藏着这样的锋芒,只是被锦衣玉食的日子磨得淡了。
如今北境的风霜一吹,倒把骨子里的狠劲全吹了回来。
檀香还在袅袅地飘,文渊阁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。
徐辉祖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他太清楚李景隆如今的性子,一旦认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