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顶级演员都知道,不留退路的沉浸式表演,身体就是角色的宿体。
戏散了,人散不了!
苏清影看出了江辞的状态,她看出这具躯壳里,现在还装着陆泽和其他人!
江辞定在原地。
他的视线与苏清影在半空中无声交汇。
江辞缓缓抬起右手,将话筒递到嘴边。
脸上的麻木褪去,露出一种极度清醒的肃穆。
“以前,我以为演戏只要背好台词,情绪到位。”江辞声音很轻,“戏演完,收工走人。”
全场几百台摄像机死死对着他。
江辞低头,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拍《尘药》时,这只手攥着皱巴的假药盒。
现在,这只手干干净净。
“后来我发现,不是。”江辞抬起头,直视苏清影。
“在片场,你得把自己的骨血一点点敲碎。”
他字字清晰:“让陆泽住进去,让雷泽宽住进去。”
“杀青那天,导演喊了卡,剧组收工,灯光灭了。”
江辞眼神疲惫:“但他们不走。”
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记者的录音笔红灯闪烁。
江辞的目光透过苏清影,看到了充满消毒水味的狭窄走廊。
“以前我以为演完就能出来。后来才知道,没法还。”
江辞给出了最终的答案:“你只能带着他们。有些角色,要靠生活一点点洗掉。”
他缓缓放下话筒。
“每天吃饭,喝水,睡觉。用生活里最普通的琐事,一天天、一年年地洗。”
“洗不掉的,就永远留下了。”
苏清影定定地看着江辞。
那张向来没有多余表情的清冷脸庞上,肌肉微微放松,握着话筒的手指也松开了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