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”
铁索桥剧烈摇晃,下方江水如深渊巨口。
曾帅根本不去稳重心,走得跌跌撞撞,身体左右倾斜,几度险些撞上铁链。
他丢弃了底层修车工的圆滑敏捷,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。
一步,两步,十步。
镜头缓缓推进。
对岸的泥路土坡上,站着一对老实巴交的农夫农妇。
特约演员身上那股土腥味浑然天成。
女人穿着洗白蓝褂,脑后盘着一根粗长夹白的黑辫子。
她直愣愣地盯着桥上跌跌撞撞的单薄身影。
眼眶瞬间蓄满泪水,五官因极度痛楚和狂喜而扭曲。
她猛地甩开旁边男人的手,双腿发软地往前跨了两步。
干瘪嘴唇哆嗦着,发出一声穿透江水轰鸣的哭喊:“毛娃子——!”
一声乳名,击穿了十五年的漂泊岁月。
罗钰浑身一颤,五指松开,那团红布从指缝滑落。
轻飘飘落在木板上,半截被风吹起,悬在江水上方。
曾帅这个临时符号,使命结束了。
罗钰连最后几步路都走不稳了,脚下被木板一绊,整个人直直往前扑去。
双膝结结实实砸进对岸湿泥里!
他连滚带爬扑到女人面前,一头扎在对方膝盖上,紧紧抱住她的双腿。
“妈——!!!”
罗钰张大嘴,胸腔爆发出非人的惨叫。
没有抽泣哽咽,那是退化成孩童般的号啕大哭。
口水眼泪混在一起,淌在满是泥巴的下巴上。
他卸下十五年来装出的坚硬假面,变回了那个弄丢魂魄的四岁男孩。
女人蹲下身,紧紧搂住他的头,哭得几近昏厥。
老农瘫倒在地,粗糙双手抓住罗钰肩膀。
一家三口在漫天浓雾的桥头,紧紧相拥。
监视器后,全组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