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盯着李谦的眼睛,气场全开。
“他找了太久。失望已经成了他的生理本能。这通电话打过来,对他来说根本不是救赎,而是催命符。”
“他会害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,害怕下一秒希望就会被剥夺。他不该狂喜,他只会恐惧。”
旁边,罗钰深吸一口气,猛地点头。
“江哥说得对。”
“曾帅的心理防御机制早就病态了。”
“这几天拍找错的戏,我真切感觉到,比起找不到,他更怕的是‘以为找到了结果却是假的’。接到电话那一刻,他承受不住好消息的重量。他的第一反应,一定是极度的应激和不敢置信。”
两位主演同频共振,意见出奇一致。
李谦盯着两人,脑子里快速推演着画面。
几秒后,他一把抓起黑笔,将煽情的动作描写全部涂黑。
“改。”李谦当机立断,“基调定死:不敢置信,极度应激。全组准备内景!”
场景选在街角一家脏乱的苍蝇馆子。
红色塑料防雨布搭成简陋的棚顶,地面满是踩实的油泥。
几张生锈的铁皮折叠桌摆在过道上,塑料板凳满是划痕。
“演员就位!”执行制片举起喇叭。
场记板在镜头前合拢。“啪!”
雷泽宽和曾帅相对而坐。
桌上摆着两海碗最便宜的素汤面。
面条坨在一起,表面浮着几滴可怜的油星和两片发黄的菜叶。
两人没有任何交流,只剩下筷子刮擦瓷碗边缘的单调声响。
曾帅低着头,机械地把面条塞进嘴里,嚼都不嚼,直接咽下。
他的肩膀内扣,整个人缩成一团,抗拒着外界的一切。
雷泽宽那部屏幕满是划痕、掉漆严重的旧诺基亚手机,就放在桌角,贴着一叠发黑的餐巾纸。
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