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视线穿过大厅的玻璃门,看向外面的台阶。
起风了。
摩托车尾的那面新旗被风吹得卷在了一起,旗角挂在了生锈的铁架子上。
雷泽宽转过身,大步走出大厅。
他来到车尾,伸出双手,一点点把卷起的红布展平。
他把缠在架子上的死结解开,重新绑紧。
他把“曾帅”那两个字,稳稳当当地拨正,迎着风口。
大厅里,民警填完所有基础信息。
他拿着笔,在表格最下方的备注栏里,写下六个字。
疑似被拐儿童。
罗钰坐在椅子上。
这六个字撞进他的视线。
这份白纸黑字的表格,承认了曾帅作为一个丢失者的合法身份。
他不再是一条无人认领的野狗。
他眼底憋了十五年的委屈,顺着通红的眼角直往上冲。
一名护士端着不锈钢托盘走过来,停在曾帅身侧。“左手放桌上,袖子卷起来,握拳。”
曾帅机械地抬起左臂。他没有躲避。
油腻的工服袖口被推到手肘。
护士拿出一根黄色橡胶压脉带,扎紧他的大臂。
针头刺破皮肤,扎进血管。
痛感很轻,但曾帅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。
三根试管迅速装满。
护士拔出针头,将一根无菌棉签压在针眼上。
“自己按压五分钟。”
曾帅伸出右手,木然地按住左臂的棉签。
大门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雷泽宽走回大厅,停在曾帅面前。
几秒后,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到曾帅眼前。
一块水果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