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桥中央,抬头往对面看。
对岸的山坡上,长着几片竹林。
风一吹,竹叶哗啦啦地响。
“竹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记忆里的竹林,风吹过去是海浪一样的声音,很密。但眼前这片竹林太稀疏了。
声音也不对。
曾帅站在摇晃的铁索桥中间,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雾。
四岁时的记忆本就少得可怜。
铁索桥。水声大。竹林多。母亲长辫子。
现在,水声对不上。竹林对不上。
连脚下这座桥,也不对。
曾帅蹲下身,大拇指去抠木板边缘的缝隙。
缝隙里没有积年累月的黑泥,只有新打的铁钉。
“太新了。”
曾帅跪在木板上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桥的铁索虽生锈,但木板明显是前几年刚翻修过的。
这不是他记忆里那座走上去会让人害怕得直哭的破桥。
剧本里,第一座桥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监视器后,李谦说不出话来。
执行制片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敢去捡。
罗钰把曾帅演活了。
那种极度的渴望在短短一分钟内被现实一点点剥开、击碎的过程,全写在那张灰扑扑的脸上。
李谦不准停。
机器继续转。要看他怎么圆场。
镜头切给岸边。
江辞没有上桥。
他推着那辆破摩托,停在碎石路的尽头。
脚尖离铁索桥的边缘只有不到半米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桥中间那个跪在木板上的年轻人。
江辞脸上的表情麻木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