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破摩托被两个场务合力抬了下来。
车尾的铁架子上,两面旗子重新绑了回去。
一面是雷达那张塑封边缘翘起的照片,另一面是“曾帅”那两个字。
罗钰站在道具箱旁边,身上已经换好了曾帅那身油腻腻的工服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常用的破扳手,他今天出奇地安静,站得笔直,视线紧紧盯着车尾那面字迹模糊的新旗。
从修车铺到海边,戏眼全在雷泽宽身上。
曾帅是个局外人,是个插科打诨的陪客。
但从今天起,这条山路,是曾帅的路。
主客位置换了。
罗钰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。
这种压迫感一半来自于角色即将面对的“寻根”,另一半来自于那个正在套旧胶鞋的男人。
江辞演戏是个怪物。
罗钰一直都知道。
在海边那场戏,江辞坐在水里那个死寂的眼神,差点把罗钰真逼疯。
江辞踩好鞋后跟过来。
脸上那层黑红的妆容和胡茬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钝。
他停在摩托车旁,瞥了罗钰一眼。
罗钰立刻绷紧后背,准备听江辞那张嘴里吐出什么不着调的烂话来破坏气氛。
但江辞没开口怼人。
“别急着认。”
罗钰一怔。
“这条路他走了很多次,梦里走了几千次。”江辞眼神清明,“你现在是曾帅。你怕。你怕这又是一个跟别人长得像的假线索。所以别急着认,先看。”
罗钰喉结重重滚了一下,攥着扳手的手指猛地松开,又缓缓握紧。
“明白。”
“各部门就位!”执行制片在对讲机里吼了一嗓子。
片场瞬间清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