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在这操蛋的世道里,刚刚才敢偷偷承认的一点归处。
“我说。”曾帅盯着对方的眼睛,“别碰。”
镜头平滑推近。
罗钰眼底的狠劲被收敛得极深,活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野狗,只要你再动一下,下一秒就能咬穿你的喉咙。
雷泽宽余光瞥见了。
更准确地说,他看见那面旧旗被人扯得歪斜。
雷达的照片边角被拽出了一道白印。
雷泽宽往前一扑。
“他真的像我儿子。”
“我不是骗子。”
男人被他像水鬼一样缠着,怒火中烧:“滚你妈的!”
雷泽宽被甩得一个踉跄。
但他没退。
他又强行站稳了。
“做鉴定。”他死死盯着小演员,“就一下。”
女人崩不住了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哭声又尖又利:“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!阿海是我起早贪黑、一口水一口饭喂大的!你们凭啥来抢我的命!”
小演员被女人扣在怀里,头都不敢抬。
雷泽宽什么都听不进去了。
他再次逼问:“你小时候记不记得别的地方?有没有铁索桥?有没有竹子?有没有……”
“爸!”
小演员喊破了音。
他喊的不是雷泽宽。
他冲着那个提着刮鱼刀的男人喊:
“爸!你让他们走吧!我害怕!”
雷泽宽被这一声“爸”当场钉死在泥水里。
曾帅也听见了。
他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。
海风兜头刮过来,把车尾的旧旗卷起一角。
照片上,雷达那张圆乎乎的脸在阳光底下刺目地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