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年女人冲了出来。
她两手还沾着带血的鱼鳞,一看外头这阵势,脸色立马变了。
她三两步窜过来,一屁股挡在少年面前。
紧跟着,“哐当”一声门响,一个黑瘦男人也从屋里踅摸出来,手里倒提着一把刮鱼鳞的短刀。
刀口不长,但他手背上的青筋全崩着。
女人一把将少年生拽到背后,恶狠狠地瞪着雷泽宽:“你谁啊?眼珠子抠出来贴我家孩子身上了?看啥看!”
“我……”
男人往前逼了一步,手里的刀一翻:“外地来的?”
李谦的心脏吊到了嗓子眼。
这场戏有群演,有场面调度,也有预设的肢体冲突。
可江辞现在的状态太真了。
那种病态的执拗和卑微,真到让监视器前的人都恍惚了,这到底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江辞,还是在路上活生生走失了十五年的雷泽宽?
李谦没舍得喊停。
他死盯着屏幕,从牙缝里往外挤指令:“镜头跟紧,别断。”
摄影机稳稳地咬住特写。
雷泽宽笨拙地抬起手,反向指着身后那辆破摩托。
手抖得不成样子,指了两下才勉强指准车尾的旗子。
“我……找孩子。”
女人像被点着了火的炮仗:“找孩子找我们家门口来了?你什么意思?讹人啊!”
男人也沉了脸:“别他妈在这儿乱认亲戚!这是我们老李家养大的种!”
少年被女人拽着胳膊,大半个身子藏在她肩后,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,全是防备和惊恐。
雷泽宽全看见了。
那一眼的抗拒,比刚才结结实实摔进泥里还扎心。
他下意识想再往前迈,又硬生生刹住脚。
旁边人影一闪,曾帅大步跨了上来,半个身子挡在雷泽宽前面。
“叔叔阿姨,别急眼啊,咱有话好好说。”
曾帅高举起双手,做出个投降的姿势,嘴皮子翻得飞快:
“我们真不是坏人,就是一路找人找迷糊了。”
“刚才路过,看着这弟弟面善,长得有点像,就想随口问两句。”
男人握着刀柄横他一眼:“少搁这儿攀亲戚!”
这会儿,棚子后面静得出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