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进去。他不敢。
直到医生说伤口需要观察感染风险,烫伤按医嘱换药,孙洲才回头看见他。
“李导。”
李谦抬头,眼睛红得吓人。
他走进来,站在病床前,喉咙动了几下,才开口:“江辞,对不起。”
江辞靠在床头,脸色还发青:“你这句对不起,听着像要扣我片酬。”
李谦没笑。“后面的危险戏我调整了。”
孙洲愣了一下。江辞也看向他。李谦低着头,手指把通告单攥得更皱。
“我以为我在追求真实。”他说,“可刚才你躺在泥里,我才发现,我根本没资格拿你的命赌镜头。”
江辞没立刻接话。
他其实想说“导演你别突然正常,我有点不适应”。
但这次没说出口。
因为李谦是真的怕了。怕到连那股疯劲都被浇灭了一半。
这时,孙洲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,林晚两个字跳出来。孙洲像见到救命稻草,接通视频。
林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。
第一句就是:“医疗记录拍给我。保险报案号发群里。现场事故经过,半小时内整理成文字。剧组安全备案,今晚补齐。”
执行制片在旁边连忙应声。林晚目光落到李谦脸上。
“李导。”
李谦站直:“林总,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当然是你的责任。”林晚声音不高,“你是导演,现场所有人的安全都在你调度范围内。”
李谦嘴唇发白。
林晚继续:“艺术不能靠侥幸。真雨可以拍,危险可以拍,但预案必须在前面。”
“下一次再无预案冒险,我亲自叫停项目。”
这句话砸下来,急诊室没人吭声。
半小时后,江辞被推到观察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