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。”江妈妈吐出一个字。
江辞拿起勺子,舀了一大口,吹了两下,送进嘴里。
汤很烫,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,暖意瞬间散开。
江妈妈看着他咽下去,手搭在桌面上。
“你爸当年出最后那趟任务。”江妈妈开口了。
语速平缓。
江辞手里的勺子停在碗边。
“走的那天早上,也是我给他盛的汤。”
江妈妈视线越过江辞的肩膀,看向院子外面那堵斑驳的红砖墙。
“他穿衣服的时候我就知道,那地方危险,九死一生。那伙人手里有响子,根本不把人命当命。”
“我当时站在门口,死死拽着他的包,不让他走。”
江妈妈扯了一下嘴角,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“他掰开我的手,跟我说,他要是现在怕死躲了,以后哪有脸教你这小子怎么挺直腰杆做人。”
江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在储藏间里看那封信时的重量,和眼前这碗鸡汤的温度,撞在了一起。
江妈妈收回视线,重新盯住江辞的脸。
那张年轻的、鲜活的脸。
“他就是个死脑筋。认准了一条道,撞死也不回头。”
江妈妈伸出手,隔着桌子,在江辞的手背上拍了两下。
力道极大。
“你是他的种。”
江妈妈端起桌上放着的那个空了的蒜皮盆,站起身。
“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。”
江妈妈转过身,背对着他,往水池边走。
“妈不懂你们那些电影到底是怎么拍的。”
江妈妈把空盆扔在地上。
“但妈知道,这世上有些事,比挣钱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