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蹲在人字梯上,手指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,姿势别扭。
储藏间的拉线灯泡瓦数不够,昏黄的光打在那套叠得棱角分明的旧式警服上。
九九式制服的深蓝色被时间磨成了灰蓝,但每一道折痕笔直,肩章上的警徽被擦得干净。
老妈一直在打理这套衣服。
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。
江妈妈站在储藏间门口,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喝完的紫菜蛋花汤。
她看了一眼蹲在梯子上一动不动的儿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是你爸留给你的念想。”
江辞没回头。
“你还小的时候,我怕你看了难受,就一直收着。”
江妈妈把汤碗搁在门边的鞋柜上,说得很慢。
“每年清明拿出来擦一遍,擦完再放回去。”
江辞从梯子上下来。
一只手托着那套警服,另一只手捏着信封。
制服被叠成标准的豆腐块。
军人叠被子的手法。
他父亲是警察,但叠衣服的习惯是从部队里带出来的。
这种细节,他从来不知道。
江辞什么也没说。
他抱着警服和信封从江妈妈身边侧身走过。
走廊很窄,两人擦肩时,江妈妈伸手想碰一下他的胳膊。
手伸到一半,又收了回去。
江辞推开自己卧室的门,走进去,轻轻带上。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扣死。
江妈妈站在走廊里,端起搁在鞋柜上的汤碗,转身回了厨房。
卧室里没开大灯。
台灯拧到最暗一档,橘黄色的光只够照亮床头半米的范围。
江辞坐在床沿上,将警服平放在右侧的枕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