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到了东湖边。
夜晚的东湖比白天更加迷人,湖边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带,情侣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椅上,或依偎,或说笑,也有压抑着哭声的争吵。
毕业季,离别是最后的必修课。
魏子衿找了一条空的长椅坐下。
晚风从湖面吹来,带着湿润的水汽,也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酒意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涌了上来,她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。
“王晓亮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吗,在我爸还在的时候,我就是个公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飘散在风里。
“我家境很好,我学习也好,长得也……还算可以。从小到大,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夸我,我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听过。”
“我以为,那个世界就是现实。”
王晓亮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他能感觉到,她要说的,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。
“可惜,我爸突然就走了。”
“他一走,天就塌了。什么都变了。”
“一夜之间,冒出来好多所谓的债主,拿着借条上门要钱。我妈没办法,只能卖房子,卖车,把所有能变现的东西都变现了去还债。”
“但更可笑的是,那些以前真正欠着我爸钱的人,那些管我爸叫‘哥’,天天围着他转的人,全都玩起了失踪。电话不接,人也找不到。我爸一死,那些债,也就跟着死了。”
“我和我妈,从大房子里搬出来,住进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出租屋里。只有二十平米,又暗又潮。”
“那段时间,我妈整个人都垮了,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,每天就是发呆,流泪。可我那时候还不懂事,我只知道哭,只知道抱怨。”
“好在我学习还不错,在学校里,老师们都很关照我。”
“直到我高考结束,我妈……终于撑不住了,她倒下了。在医院里没待多久,就跟着我爸去了。”
王晓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有些透不过气。
“从那个时候起,我才不得不开始懂事。”
“上大学没有学费,生活费也没有着落。我想起一个以前跟我爸关系很好的叔叔,他还欠着我们家二十万。我鼓起所有勇气,去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