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支那,曹家主宅。凌晨四点。
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色,三辆防弹越野车在庄园大门前急刹停住。
文远山一脚踹开车门,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,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近乎狰狞的焦灼。
沈青梅紧随其后,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凌乱的声响,往日里那份从容与算计荡然无存,只剩下作为一个医者兼长辈的本能恐慌。
"六爷在哪?!"文远山一把揪住门口守卫的衣领。
守卫被他眼中的杀气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指向主楼:"在……在作战室!梅医生在里面守着!"
文远山甩开守卫,像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冲进了主楼。
沈青梅提着裙摆,踩着楼梯跟了上去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走廊里,刀震和刘乐站在作战室门口,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——就在几分钟前,他们已经确认六爷的呼吸在加速,真气在复苏。
但当他们看到文远山那张脸时,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"文师父……"刀震刚开口。
文远山没有理他,一把推开了作战室的门。
门开了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叶青静静地躺在床上,脸色虽然依然苍白,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死灰般的青紫。胸口在缓慢而有力地起伏着,深长、均匀。
梅初琦坐在床边,听到动静转过头,看到文远山时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"文师父,六爷他……"
文远山没有听她说话,一步步走到床边。伸出手,颤抖着摸向叶青的脸——那张脸还是温热的,但那种温热却像是在嘲笑着他这个当师父的无力。
"小六……"文远山的声音哽咽了,这个在商场和赌石界杀伐决断、从不低头的男人,此刻却眼眶通红,嘴唇哆嗦着,"师父来了……师父来了……"
沈青梅走到床的另一侧,目光落在叶青的脖颈上。
叶青的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贴身佩戴的一根红绳。红绳的末端,挂着一枚玉质貔貅吊坠。
那是一枚龙石种帝王绿貔貅。
通体翠绿,水头极足,在灯光下泛着一股如同深海般幽暗而浓烈的绿光。貔貅的雕工极为精湛,昂首挺胸,獠牙微露,前爪踏云,后爪蹬地,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。
这是腾冲沈家的传家之宝。
当年沈青梅的父亲将这枚貔貅赠予文远山时,曾说过一句话——"貔貅镇宅,护主驱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