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个人在台上唱,几十上百号人在台下唱,像一场没有排练过的大合唱。
姜时焰唱到一半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张张合合的嘴,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异的感觉。
这些歌,原来真的有人在听。
第二段副歌,刚唱到一半——
“滋——”
主音响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尖啸,然后彻底没声了。
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站起来张望,有人小声议论:“咋回事啊?”
“是坏了吧?唉。。。咱们就是倒霉啊,好不容易有有个乐呵事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这就没了?啊散了散了吧。”
陈姐脸色一变,赶紧往后台跑,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蹲在设备旁边排查线路,手里的工具都拿不稳。
季雁浩也蹲在那儿,一边看设备一边对陈姐说:“应该是主线路的问题,得换备用方案,至少三分钟。”
三分钟。
在演出里,三分钟是足以让气氛降到冰点的漫长空白。
台下开始有人起身,有人准备收拾板凳走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响起来。
没有伴奏,没有混响,只有人声。
姜时焰站在舞台中央,握着话筒,继续唱着刚才断掉的那一句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稳,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出去,穿过那台死掉的音响,穿过风,穿过那些正准备离开的人。
“镜子里的人,是不是我……”
没有人示意他,没有人给他指令,他只是继续坚定地唱着。
江叔蓝跟上,声音稳稳地落在他旁边。
然后金在彬,然后是郑志昊,然后是许蜢、晴太、慕容敖。
七个人的声音在这个没有伴奏的空地上显得有些单薄,但没有人停下。
他们的舞步也没有停,但每一个节拍都还在。七个人从舞台中央散开又聚拢,脚步起落间带起细碎的尘土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台下那些正要离开的人停住了脚步,那些已经开始收拾板凳的人,又坐下了。
不知是谁起的头,有人开始跟着哼唱。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没有伴奏,但台下几十张嘴,跟着台上七个人,一起唱完了那首歌。
陈姐站在后台边上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有些震撼,那些刚才被她怀疑娇贵的小伙子,这会儿站在那个舞台上对着一个坏掉的音响,对着几百号人愣是没让这场子冷下来。
音响恢复的时候,正好是最后一句收尾。
季雁浩满头大汗地从设备后面站起来,朝台上的七个人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