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齐心想分房下来也可能是个单间,未必有你住的那边宽敞。
说搬就搬。
陆浙生东西不多,一个铺盖卷,一些生活用品,以及一些书籍等等,半天就拾掇利索了。
临走前,他把半罐麦乳精留给司齐:“补补脑子,继续写你的那些大作。”
门一关,宿舍彻底静了。
司齐在屋里转了两圈,脚步都有回音。
原先挤挤挨挨摆三张床的地方,现在空出一大片,阳光明晃晃铺在地上,能看见灰尘慢悠悠跳舞。
他忽然笑出声,一屁股坐在自己吱呀响的木板床上。
盼星星盼月亮想要个单间,没想到最后是以“室友纷纷奔向新生活”的方式实现的。
这叫什么?
无心插柳柳成荫,光棍终得住单间。
窗外高音喇叭正播着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,欢快得很。
司齐挠挠头,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掉漆的铁皮箱子,把陆浙生留下的空铺位也征用了——正好摊开他那越堆越高的读者来信,以及各种书籍和资料。
挺好。
这日,司齐拎着新买的秋衣往回走,刚进文化馆大门,就被传达室探出的半个身子截住了。
王大爷眼睛瞪得像发现敌特,嗓门压得极低,气儿却挺足:“小司齐!你的!紧要信件!”
“王大爷,你这神神秘秘,是不是有些夸张了?”
“不夸张,一点儿也不夸张,燕京和上海的信,你的!”
王大爷取出两个厚厚的信封。
司齐“咯噔”一下,凑近一看——乖乖,真的。
一封燕京,一封上海。
那字迹,熟得很。
王大爷手指头戳着信封,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司齐脸上:“燕京大学!季……季老先生!上海,《寓言》杂志社,金……金先生!了不得啊小司!你小子这是又要搞出大动静了?”
经过王大爷这么一“提醒”,司齐脑子像过了一段电流,瞬间想起上次季老来信后,自己被馆里老少当成猴儿围观、刨根问底,问东问西,拼命八卦的“盛况”。
这年头可没有隐私一说。
你一个小辈,说你几句咋了?
司向东做的不对,他们都敢说,何况小司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