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压着激动,回到宿舍,关上门,才小心地拆开信封。
信纸上的字迹清丽工整。
嗅着信纸上淡淡的馨香,他迫不及待看向白色的纸页。
司齐同志:
见信好。
杭州近日多雨,排练间隙,常想起西湖边散步的傍晚。不知海盐天气如何?
《寻枪记》已拜读,虽有些地方未能全然领会,但字里行间那种焦灼与寻找,令人印象深刻。
剧团的编剧老前辈,邱老师,他对小说的评价甚高,说浙江文坛又见新锐。
另有一事告知。
团里已正式接到通知,越剧电影《五女拜寿》定于四月初赴长春电影制片厂开始筹备拍摄。
行程仓促,归期未定。
长春路远,不同江南。
偶思及此,难免心中茫然。
望你在海盐一切顺利,期待读到你的新作。
匆匆,祝好!
陶惠敏
一九八四年一月十五日。
信写得克制,甚至有些平淡。
但司齐却从中读出了太多言外之意:“常想起西湖边散步的傍晚”表达对他的思念;转述编剧老师的话,“私下评价甚高”,是悄悄分享的喜悦和认可;而告知赴长春拍戏的消息,特别是“长春路远,不同江南……”这几句则蕴含着离愁别绪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。
司齐反复读了三遍,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喜悦于她的来信和隐含的牵挂,感动于她含蓄却真挚的情感流露,但更多的,是一种强烈的懊悔和紧迫感!
长春电影制片厂!
四月初就要走!
去长春拍摄《五女拜寿》电影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