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。那些不明就里的低辈弟子,只当杨过愚笨不堪,学了几个月竟然还手都不会。
赵志敬的师弟崔志方见杨过出手之际竟似不会半点本门功夫,又知赵志敬心地狭隘,眼见鹿清笃落手凶狠,恐防打伤了人,当即喝道:“清笃,住手!”
场中,鹿清笃越打越顺手,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杨过身上,哪里肯停下手。
杨过起初还试图格挡躲闪,但很快就被打的口吐鲜血。
鹿清笃一脚踩在他踹在他胸口,狞笑道:“杨师弟,认不认输?”
身上的疼痛,周围肆无忌惮的嘲笑,还有赵志敬那冰冷的眼神。
这一切,如同滚油般浇在杨过心头积压已久的怒火上。
一股奇异的热流,毫无征兆地从小腹升起,瞬间流遍四肢百骸。
眼见鹿清笃还要动手,他自然而然的双腿一弯,口中阁的一声叫喝,手掌推出,正中鹿清笃小腹。
但见他一个胖大身躯突然平平飞出,腾的一响,尘土飞扬,跌在丈许之外,直挺挺的躺在地下,再也不动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缓缓站起的瘦弱少年,又看看不远处生死不知的鹿清笃。
只听得众道士乱叫:
“啊哟,不好,死了!”
“没气啦,准是震碎了内脏!”
“快禀报掌教祖师。”
杨过心知已闯下了大祸,昏乱中不及细想,撒腿便奔。
群道都在查探鹿清笃死活,杨过悄悄溜走,竟无人留心。
赵志敬见鹿清笃双眼上翻,不明生死,又骇又怒,大叫:“杨过,杨过,你学的是甚么妖法?”
他武功虽强,但平日长在重阳宫留守,见闻不广,竟不识得蛤蟆功的手法。
他叫了几声,不闻杨过答应。
众道士回过身来,已不见他的踪影。
赵志敬立传号令,命众人分头追拿,料想这小小孩童在这片刻之间又能逃到何处?
杨过慌不择路,只拣树多林密处钻去。
奔了一阵,只听得背后喊声大振,四下里都有人在大叫:“杨过,杨过,快出来。”
他心中更慌,七高八低的乱走,忽觉前面人影一幌,一名道士已见到了他,抢着过来。
杨过急忙转身,狂奔十几步,突见前面似是一道深沟,已无去路,也不知下面是深谷还是山溪,更不思索,便即涌身跃下。
杨过摔在山坡,滚入树林长草丛中,便即昏晕,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,忽觉身上刺痛,睁开眼来,只见无数白色蜂子在身周飞舞来去,耳中听到的尽是嗡嗡之声,跟着全身奇痒入骨,眼前白茫茫的一片,不知是真是幻,又晕了过去。
又过良久,忽觉口中有一股冰凉清香的甜浆,缓缓灌入咽喉,他昏昏沉沉的吞入肚内,但觉说不出的受用,微微睁眼,猛见到面前两尺外是一张生满鸡皮疙瘩的丑脸,正瞪眼瞧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