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钰心中一沉,起身快步走出静室。
穿过长廊,来到前殿,只见殿内已聚了不少人。
孙不二、刘处玄等几位师弟、师妹都在,殿中央,丘处机被安置在一张软椅上,王处一站在他身旁,两人皆是风尘仆仆,面色憔悴。
尤其是丘处机,不过几日未见,竟似苍老了十岁,脸上血色全无,气息微弱紊乱,显然伤得不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马钰沉声问道,快步走到丘处机身侧,伸手搭上他的脉门。真气探入,马钰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丘处机体内数道经脉滞涩受损,尤其是手少阳三焦经和手厥阴心包经,真气运行不畅,显然是被极为精纯凝练的真气所伤,且伤他之人对全真内力运行路线似乎颇有了解。
王处一满脸羞愧,上前一步,抱拳道:
“掌教师兄,是我等无能,给师门蒙羞了。”
他当即将华山之行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,自然略去了赵志敬的丑态,只说李重阳如何狂妄,如何不念同为重阳祖师一脉的情分,下手狠辣云云。
“那李重阳当真如此了得?”刘处玄忍不住问道。
“丘师兄的武功在我们七子中堪称翘楚,竟也败得如此彻底?”
丘处机此时缓过一口气,艰难地开口,声音嘶哑:“那李。。。咳咳。。。那姓李的确实有狂傲的资本。”
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咳嗽一阵,郝大通连忙递上温水。
喝了几口水,丘处机才继续道:“此人武功驳杂精深,不仅深得《全真剑法》之妙,更兼通古墓派武学。
他与我交手,处处料敌机先,破我招数如庖丁解牛。最后更是使用了一门闻所未闻的剑法,将我们的剑都缴了去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,有挫败,更有深深的忌惮:“单打独斗,我等七人,恐无人是他对手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全真七子名震天下,何时受过这般评价?
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孙不二性情刚烈,柳眉倒竖,“他打伤丘师兄,折辱我全真颜面,此事若传扬出去,江湖上如何看待我全真教?”
“自然不能算了。”丘处机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但不可鲁莽。此人武功之高,恐怕唯有集合我七人之力,布下【天罡北斗阵】,方有把握制住他。”
天罡北斗阵乃是王重阳所传下的镇派绝学,七人联手,威力无穷。
可要对付李重阳,怕是需要全真七子全部出马。只是眼下丘处机重伤,谭处端又去的早,如今阵法威力大打折扣。
马钰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丘师弟伤势未愈,此事暂且按下。那李重阳既然在华山开宗立派,来日方长。”他看向丘处机,温声道:“当务之急,是师弟你好生养伤。”
丘处机点点头,却又想起一事,叹道:“可惜小师叔行踪飘忽,否则以他老人家的武功修为,要擒下李重阳,当非难事。”
提起周伯通,众人更是默然。
那位师叔童心未泯,游戏人间,几十年也难得回终南山一次,指望他替全真教出头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此事议到最后,也只能暂时搁置。马钰命人悉心照料丘处机,又严令弟子不得将此事外传,以免折损全真威名。
众人散去后,马钰独坐殿中,望着殿外苍茫的终南山色,眉头深锁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