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瞧瞧,这丫头虽然现在看着瘦了点,脏了点,但您瞧这五官,这骨架子,是个美人胚子。
而且岁数也小,又听话又好养活。买回去做个烧火丫头,或者再养几年让老爷收个通房,都是不错的。
只要十三两银子,您就领走,如何?”
小女孩被迫抬起头。
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污垢,唯有两道被泪水冲刷出的痕迹。
原本该明亮的大眼睛,此刻满是麻木惊怯。
管家仔细打量着,有些满意,又继续和牙婆谈论价钱。
小女孩依旧仰着小脑袋,一动不动。
姜暮失神片刻,挪动双腿走了过去,站在小女孩面前,投下一片阴影。
牙婆见有人靠近,还是个穿着官服,气度不凡的年轻爷们,先是一惊,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紧张的笑容:
“这位官爷,咱是有卖身契的,不是拐的。”
说着,将卖身契拿出来。
而当少女看清姜暮那张脸时,瘦小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,眸子里忽然涌起了一层水雾。
她带着一丝哭腔唤道:
“……官爷。”
“你……”
姜暮张了张嘴,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,沙哑问道,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你阿婆和你弟弟呢?”
小女孩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阿弟没治好,走了。”
“阿婆她……悬梁了。”
姜暮怔住。
旁边牙婆见姜暮似乎认识这丫头,脸色变了。眼珠子一转,陪着笑脸解释道:
“官爷,您有所不知。这丫头命苦啊,家里遭了难,就剩她一根独苗了。
老婆子我也是看她可怜,好心出钱帮她收殓了家里人,这棺材钱,杠房钱,前前后后可花了不少银子呢。
您也知道,如今这世道谁家都不容易,我家里也揭不开锅了,总不能看着这丫头饿死吧?寻思着给她找个好去处,既能吃饱饭,也不枉费我……”
妇人嘴皮子极利索,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。
姜暮神色漠然,没理会对方。
他蹲下身,轻声问道:“有没有人帮你弟弟瞧过病?”
小女孩点了点头:
“有个官老爷请了大夫,开了药,可阿弟还是没撑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