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妃雪顿了顿,这个名字再次从她唇齿间溢出,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重量。
“他或许是个麻烦,或许前路坎坷,或许……永远达不到你们所谓‘宙天神界’的高度。”
“但至少,他不会在宗门罹难、师长蒙难之时,选择与叛逆和外敌为伍,更不会将这一切,美化成为了某个人的‘未来’。”
“他或许给不了你许诺的那种‘未来’,但他所行之路,每一步,都踩得比你此刻……干净得多。他心中有不容践踏的坚持,不会如你这般……令人作呕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像四根冰锥,狠狠刺入沐寒逸的心脏。
沐寒逸脸上的急切、恳求、甚至那扭曲的炽热,瞬间冻结,然后寸寸碎裂,化为一片铁青的狰狞与暴怒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……你竟然……为了那个废物……如此辱我?沐妃雪!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?”
“我很清楚。”
沐妃雪平静的回答,甚至微微侧过头,不再看他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尽的飞雪,仿佛那里才有值得她凝望的风景。
“我也终于看清楚了一些事,一些人。”
沐寒逸胸膛剧烈起伏,所有的温情、伪装、乃至最后一丝幻想,都在她这番对比鲜明、毫不留情的言辞下彻底粉碎。
剩下的,只有被彻底拒绝,被比下去的难堪,以及转化为毒焰的嫉恨。
“好……好!沐妃雪,你会后悔的!总有一天,你会跪着来求我!而那个陆抗……他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!我发誓!”
丢下这恶毒的诅咒,沐寒逸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里哪怕一瞬,猛地拂袖转身,带着一身戾气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院。
幽静的院落重归沉寂,只剩下雪落的声音。
沐妃雪独立窗前,久久未动。
袖中的手指,不知何时已紧紧攥起,指尖深深嵌入掌心,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痕。
方才那番话,是对沐寒逸说的,又何尝不是对她自己内心某些悄然滋生的,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情愫的……一次仓促而激烈的确认?
陆抗……
你现在,又在哪里?
是否知道,宗主……和吟雪界……已经……
——
冰凰神殿,某间布置奢华的房间。
独属于沐玄音的房间有着特殊的禁制,沐芸止纵然已掌控大局,一时也无力强行开启。
现在,她只能将一处偏室,权且当做自己的宗主寝殿。
此刻,殿内燃着暖融的熏香,沐芸止披着一件轻薄的冰丝睡袍,斜倚在铺着雪貂软垫的宽大软榻上,慵懒地缓缓坐起。
她的目光落在身畔的沐寒逸身上。
这位宗门天骄,此刻眼神有些空洞,呆呆望着殿顶繁复的冰晶花纹,胸膛微微起伏,呼吸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