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枭天死死盯着陆抗,又瞥了一眼那缓缓消散的分身残影,脸色青白交加。
被人用幻术影响心神,用分身戏耍于股掌之间,甚至可能从头到尾都被当成了一场戏的观众……
这种被愚弄的感觉,比直接的武力对抗落败,更让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屈辱与愤怒!
但他毕竟是雄踞一方的帝王,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魔后:
“好,很好!魔后能培养出心境如此惊人的弟子,当真让本帝佩服。只是,今日若不给本帝一个满意的解释,你们……休想安然离开永暗魔宫!”
池妩仸屈指点了点陆抗肩头:“瞧啊,你那丈人朝本后要说法了。还不快些明说,也省得他继续……胡思乱想,气坏了身子。”
陆抗嘴角扯了扯,对魔后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未作回应。
而迈开步伐,径直走到了被阎枭天帝威禁锢在半空、泪痕未干、神情凄楚的阎舞身前。
然后在阎枭天、阎劫、乃至魔后略带讶异的注视下,他伸出右手,动作自然而平稳,仿佛只是要拂去一片落叶般,轻轻按在了那层禁锢着阎舞的无形帝威之上。
嗡——
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能量嗡鸣响起。
下一刻,让阎枭天瞳孔骤缩,心神剧震的一幕发生了!
他亲自施加,足以禁锢寻常神主境强者的黑暗玄力,在陆抗的手掌触碰之下,毫无阻滞、温顺无比的……自行消融、退散了!
禁锢消散,阎舞只觉得周身一轻,那股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消失。
她有些茫然的落地,下意识地抬眼,正对上陆抗近在咫尺的平静眼眸。
陆抗伸手,虚扶了她一下,待她站稳,便自然地收回了手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整个过程,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。
但这一扶,所带来的震撼,却远超之前任何言语或冲突!
阎枭天彻底愣住了,甚至忘记了愤怒与质问,只是死死地盯着陆抗收回的手,以及女儿周身那已然消散无踪的禁锢之力。
他乃阎魔帝王,修为通天,对黑暗之力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。
普天之下,能正面抗衡他帝威之人或许有,但能如此轻描淡写、近乎“无视”地隔绝、消融他力量的人……屈指可数!
难道真如魔后隐晦所言,他在骨海之中,得到了某种连阎魔界都未曾真正获得的……属于永暗骨海本源的“认可”?
魔后池妩仸则是眸中异彩连连,红唇边的笑意更深,眼前这幕发展,正合她心意。
陆抗扶着阎舞站稳后,这才缓缓转身,再次面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阎枭天:
“阎舞既然说过是我的人,那么,从今往后,任何人都不能再对她动手——无论出于什么理由。至于阎帝需要的解释,大可亲自问问三祖。我现在……没有时间,也不想多说什么……”
说着,在魔后、阎帝、太子三双目光的注视下,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握住了身旁阎舞那只冰凉微颤的手。
“走,随我回去!”
“站住!”
阎劫一步踏出,周身魔气汹涌,便要上前阻拦。
他不能容许陆抗就这样把人带走,这不仅关乎阎魔界的颜面,更关乎他的未来!
此刻出面制止,对他而言,是在阎帝面前最好的表现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