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悍不畏死的疯狂气势,让城墙上的大食守军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。
恒罗斯城的城防毕竟极其坚固,阿里经营多年的堡垒并非浪得虚名。
密集的箭雨像飞蝗一样收割着唐军的生命,一架架云梯被推翻,燃烧着砸向护城河。
唐军确实吃了不少亏,城墙下方很快就堆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但大唐甲士的战力依然恐怖,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,几支精锐的跳荡兵终于顺着云梯冲上了城头。
他们在防线上撕开了几道血淋淋的缺口。
大食人的防线开始摇摇欲坠。
就在阿里准备将自己最精锐的督战队压上去填补缺口的时候,战场上的局势却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。
那些好不容易攻入城内、占据了城墙一角的唐军,攻势竟然渐渐减缓了下来。
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拼死向内突进,扩大战果。
反而像是一群力气耗尽的疲兵,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后,开始且战且退。
攻城的号角声变得断断续续,后方本该源源不断跟上的援军也迟迟没有出现。
最终,在丢下了一地尸体后,唐军竟然顺着原路撤退了。
城墙上的大食守军面面相觑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动大规模的反击,唐军就自己放弃了这唾手可得的破城良机。
撤退的唐军并没有退回十里外的大营,而是极其嚣张地就在城外一箭之地的安全距离外扎下了营盘。
无数的火把被点亮,将城外照得如同白昼。
唐军营地里传出阵阵高昂的战歌和刻意拔高的欢呼声,似乎在庆祝今天白天的平原大捷。
但这副士气高昂的样子,落在站在城楼上的大食主帅阿里眼中,却显得无比滑稽和做作。
阿里披着那身华丽的黄金锁子甲,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亲自走到被炮火轰塌了一角的城垛前。
他那双如同老鹰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下那座喧闹的唐军营盘。
篝火很亮,但掩盖不了唐军阵营中来回奔走时的慌乱脚步。
战歌很大声,但仔细听去,却透着一股中气不足的虚弱感。
阿里敏锐地察觉到,唐军内部的气氛有些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