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,大唐的绝代名将高仙芝就是在这座恒罗斯城下,遭遇了葛逻禄人的临阵倒戈。
那场惨烈的背叛,让威震西域的大唐安西军全军覆没,不仅成了唐军在西域极其罕见的败绩,更是直接打断了大唐向西扩张的脊梁。
历史的沉重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,狠狠地压在许元的肩膀上。
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唐横刀,皮革手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既然他许元来到了这里,手握着大唐最精锐的十万甲士,他就绝不允许历史的悲剧在这片戈壁上重演。
沉重的铁靴踩碎冻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打断了许元短暂的沉思。
斥候营千户张羽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上高坡,他身上的玄铠已经被大食人的鲜血染成了暗黑色。
张羽的脸上满是硝烟和汗水混合的污泥,唯独那双眼睛依然透着狼一般的野性。
“大帅。”
张羽在距离许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单膝重重地跪在泥泞中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战损和首级已经清点完毕了。”
许元没有回头,目光依然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的恒罗斯城。
“说。”
张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声音里带着长时间厮杀后的极度沙哑。
“此战我军伤亡六千余人,其中阵亡两千,重伤四千。”
“但兄弟们没给大唐丢脸,我们一共斩下大食人首级四万余级,已经在谷口垒成了京观。”
这是一份足以震惊整个长安朝堂的辉煌战报。
以疲惫之师迎战以逸待劳的敌军,还能打出如此悬殊的战损比,绝对堪称是一场教科书般的战术奇迹。
但此刻站在这高坡上的几名唐军将领,却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。
张羽的脸色甚至显得有些阴沉,周围的几名亲兵也都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许元慢慢地转过身,看着这些浴血奋战的将领,他心里很清楚大家在担忧什么。
这场遭遇战虽然赢了,但唐军面临的真正死局根本没有解开。
六千人的伤亡,意味着有六千张需要吃饭的嘴不仅无法提供战斗力,还需要消耗大量的医疗物资和人力去照顾。
大唐的后勤补给线从长安一路拉到了这戈壁与雪山的交界处,已经漫长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极限。
大食人之前在水源中下毒的诡计,更是让大军的饮水问题雪上加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