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的时间,在焦灼的等待中显得无比漫长。
这一日的清晨,伊逻卢城外狂风怒号,积雪没过了人的膝盖。
许元没有穿他那件象征统帅身份的明光铠,只是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,孤身一人站在城门外十里的风雪亭中。
在他的身后,数千名最精锐的玄甲铁骑沉默地列队,战马喷吐着白色的雾气。
地平线的尽头,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弱的黑点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支风尘仆仆的车队逐渐在风雪中显露出身形。
车队还未完全停稳,许元便已经大步迎了上去。
最中间的那辆马车门被推开,孙思邈裹着厚厚的羊皮袄,颤巍巍地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十几天的高强度赶路,让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看起来形销骨立,眼眶深陷。
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,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装有显微镜和手札的木箱。
“孙老,您受苦了。”
许元走上前,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伸手托住了孙思邈的手臂。
孙思邈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威震西域的年轻统帅,嘴角扯出一抹疲惫却极为亢奋的笑容。
“许大人,老夫没有辜负您的重托。”
孙思邈根本不顾这里的风雪有多大,直接将怀里的木箱放在了路边的一块巨石上。
他哆嗦着双手打开箱子,从里面抽出一叠密密麻麻的手札,直接塞到了许元的手里。
“显微镜下,大风子油和新药的融合,确实能绞杀那些致病的微虫。”
“可是,大人。”
孙思邈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焦灼和迷茫。
“这药力太猛,能杀虫,却也会伤及病患的五脏六腑。”
“老夫试了上百种配伍,始终无法做到只杀邪气,不伤根本。”
“老夫知道,您虽不主攻岐黄之术,但您当初画出显微镜时,便已洞悉了这微观世界的法则。”
孙思邈死死地盯着许元,眼神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半辈子的行者,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。
“老夫斗胆请教,这麻风之症,究竟该如何彻底根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