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后不过一刻钟。
数万人的调度,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与迟滞。
令行禁止,如臂使指。
这种恐怖的执行力,尉迟恭只在一个人麾下见过。
那就是大唐军神,卫国公李靖。
可即便是卫公亲至,在夜间指挥数万大军进行如此复杂的穿插变阵,也绝不可能比眼前这番景象做得更好。
许元的手下,竟然有这等人物?
这个年仅二十的七品县令,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
尉迟恭的心,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他环顾四周,己方一万玄甲军,被死死地压缩在城下这片狭长的区域内。
正面是坚城与那道不可逾越的盾墙矛林。
左右两侧是黑压压的步卒大阵。
后方,则是数不清的骑兵在游弋,截断了所有的退路。
天时,地利,人和。
他们一样都不占。
这一万人,就像是落入了陷阱的猛虎,纵有无边勇力,也只能在原地悲吼,最终被活活困死。
一股深沉的无力感,第一次涌上了尉迟恭的心头。
可随之而来的,却不是绝望,而是一股被逼入绝境后,陡然爆发的滔天怒火。
想他尉迟恭纵横沙场数十载,何曾受过这等憋屈?
换做以往,哪怕是面对十万敌军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策马冲锋,不为胜负,只为快意恩仇,大不了一死而已。
马革裹尸,本就是武将最好的归宿。
然而,今天不行。
他不能死。
或者说,他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战死在这里。
眼下,保证陛下以及长孙无忌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!
他们,才是这次长田之行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