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钢笔,刷刷刷地开始填写。
姓名、性别、年龄……这些都好填。
可是填到户籍所在地这一栏的时候,顾昂的笔尖顿住了,
他在那儿停了好几秒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石青山正喝着茶,见顾昂停笔不前,不由得问道:
“咋了小顾?这一栏有啥难填的?忘了自个儿是哪个屯的了?”
顾昂放下笔,苦笑了一声,抬起头看着石青山,坦诚地说道:
“石所长,不瞒您说,这一栏……我还真不知道该咋填。”
“哦?这话咋说?”
石青山放下了茶杯,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。
顾昂叹了口气,把之前在棒槌沟发生的事儿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从生母早逝,父亲顾山根娶了后娘孙玉梅进门开始讲起。
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,这话在顾昂身上应验得淋漓尽致。
在那个家里,他顾昂过得连队里的牲口都不如。
每天吃的是清汤寡水,甚至是给猪拌的糠菜,干的却是全家最重、最累的脏活。
数九寒天里,他穿着露着棉絮的单衣去挑水、去拉磨,稍有不顺心,那两口子就是非打即骂。
顾昂说得很平静,没有添油加醋,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他说到最后,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:
实在是活不下去了,为了保住这条命,这才不得不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,流落到了这片荒野……
但正是这种平静的叙述,听在石青山这种老公安的耳朵里,更是让人火冒三丈。
“啪!”
石青山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子。
“岂有此理!简直是岂有此理!”
这位嫉恶如仇的所长气得脸都红了,
脖子上的青筋直跳,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