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抱着那条沉甸甸的哲罗鲑,将它紧紧藏在自己那件破旧的蓝色中山装里,
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臃肿的、赶路的驼背老人。
林场中转站的夜晚,人声嘈杂。
他低着头,只敢走仓库和木材堆垛场之间的阴影,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宿舍的灯光和那些聚在一起抽烟的工人。
他知道怀里抱着的是什么。
这不是鱼,这是能救命的“人参”!也是能招来祸患的财富!
他七拐八绕,终于回到了中转站边缘、分配给他们这些“改造人员”的板房区。
那里的屋子比牲口棚好不了多少,四处漏风。
他推开那扇一推就嘎吱乱响的薄木门,寒风立刻倒灌进去。
“咳咳……老周,你回来了?”
一个虚弱的女声从黑暗的土炕上传来。
“回来了,淑芬。”
周秉赶紧把门插上,又拿一条破棉絮堵住门缝。
炕上躺着他的老伴,林淑芬。
如今却被病痛和饥饿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“快,快上炕暖和暖和,”林淑芬虚弱地招呼他,
“你今天……换到粮了吗?”
周秉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炕沿,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、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他神秘地解开大衣扣子,献宝似的,将那条被冻得硬邦邦的大鱼“哗啦”一下放在了炕桌上。
“淑芬,你快看!你看这是什么!”
“……”
林淑芬的咳嗽声戛然而止。
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,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。
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