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嚎什么嚎!”
顾山根终于开了腔,他用烟杆指着孙玉梅,
“嚎能把锅嚎回来?!”
“那你倒是去追啊!”
“追?”
顾山根冷哼一声,又往炕上缩了缩,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,
“这黑灯瞎火的,风雪这么大,上哪追?他还能长翅膀飞了?”
他慢悠悠地又装上一锅烟丝,用火镰点着,深吸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放心。”
他吐出一口浓烟,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、麻木的自信。
“他跑不了。就他身上那件破衣服,能顶多久?林子里的狼和黑瞎子,哪个是吃素的?”
他瞥了一眼顾宝:“他就是一时冲动,发疯呢。
晚些时候,等他肚子饿了,冻透了,就知道这个家有多好了。”
“他自己会滚回来的。”
孙玉梅还是不甘心:“万一。。。万一他不回来呢?”
“他敢!”顾山根猛地一拍炕桌,震得上面的灰都跳了起来。
他站起身,端起那套“大家长”的架子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:
“我顾山根是他老子!‘孝道’大过天!我养了他二十年,他早就被我训好了!”
“他懂规矩,知道离开这个家,他就是个屁!连户籍都没有,到哪都是盲流!”
顾山根背着手,走到门口,看着门外的风雪,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昂跪地求饶的样子。
“他跑不了的。顶多明天早上,就得跪在门口求我开恩。到时候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咧着满口黄牙,笑了笑,“再跟他算总账!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,将顾昂从沉重的昏睡中猛地呛醒!
“不好!”
他一个激灵坐起,瞬间的眩晕感差点让他栽倒。
窝棚内的【篝火】依旧稳定地燃烧着,但那口架在火上的【粗制铁锅】里,正飘出阵阵黑烟。
“该死。。。睡过头了!”
顾昂心中一紧。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,任何一点食物的浪费都是犯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