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母留子,后宫最常用的手段罢了。
况且……
他低低道:“当朕的皇宫是你的狐狸窝么。”
“想来便来,想走便能走。”
许是他方才撤开手的动静大了些,苏稚棠觉得娘亲春风般温柔的抚摸忽然化作了一道狂风离去。
茫然地睁开了眼,便见着谢怀珩沉冷的脸。
苏稚棠显然还没睡醒,居然大着胆子,迷迷瞪瞪地望着他。
片刻,手在谢怀珩带着青筋的手背上戳了戳,嘀咕道:“怎么在梦里,还这么凶。”
她慢吞吞地收回了手,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又要睡:“这么凶,容易没老婆的。”
谢怀珩:“……”
虽不知“老婆”乃是何物。
但可以确定的是,这只胆大包天的狐狸没在说什么好话。
谢怀珩觉得被她戳着的手背似乎发着烫。他抿着唇,冷冷地将自己刚刚给她盖上的毯子掀开。
他管她作甚,不知图报的狐狸精,亏她还生了张菩萨似的脸。
苏稚棠又被他惹醒了,她是有起床气的,抬手便将毯子盖回来。
露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瞪着他:“说你两句罢了,你怎这般幼稚?”
谢怀珩活了二十四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说幼稚的。
伸手隔着毯子捏了捏她的脸,嗓音幽幽:“你给朕再说一遍。”
苏稚棠吃痛,眼眶很快就有了湿意。
忽然意识到原来不是在梦中。
面上又染上了几分醒时的胆怯。
偏她的脸颊肉还在他手中,说话也含糊不清,只能用手软软地扒在他的手腕,圆着一双含水的眸子,糯着嗓音小声地祈求:“皇上,皇上恕罪……”
谢怀珩皮笑肉不笑道:“这句话你这些天同朕说过几遍了?”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:“苏稚棠,朕就没见过比你胆子大的。”
面上总是带着怯意,但行的都是些旁人九个胆子都不敢做的事。
这么细数下来还真不少。
头一次见面便险些泼他一身滚烫的茶水。这便罢了,方才研墨的时候还那般殿前失仪。
这会儿更是胆大包天,没他的命令就敢在这龙榻上睡,睡着之后都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幼稚了。
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