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时念起,去了竹影轩,想看看昔日眼高于顶、从不将人放在眼里的大小姐,如今是否也落得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即便落得这般境地,她依旧慵懒惬意,只带着屈尊降贵的嫌弃,坐在破旧木椅上,任仅剩的一名婢女打扫屋内。
我本不欲与她多言,转身便要离开,她却忽然开口,问我想不想知道,我母亲被发卖到了何处。
那一瞬间,我肩头不受控制地一颤。
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。
以她的性子,随口编造谎言,再寻常不过。
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是真的,我也愿意一试。
她让我今夜亥时,再去她房中。
我不知她意欲何为,或许,不过是想将跌落云端的怨愤,尽数发泄在我身上,像从前那般折磨我。
这些,我都可以承受。
可我万万没有料到,她并未折磨我,反而是——
推门而入时,我的目光恰好撞上她刚从木桶中抬起的足踝。那截肌肤白得近乎透明,险些灼到我的眼。
她却朝我勾了勾手,如同唤一条狗般,命我过去,让我跪下替她擦脚。
我刚想去拿手巾,她却直接将赤裸的足,踩在我的腰腹,就这般借着我的衣料,将脚一点点擦干。
那一瞬,我只觉喉间发紧。也只能隐忍,将她莹白如玉、纤巧玲珑的足按在我的腰腹,为她擦拭。
我以为这已是极致的羞辱,却没想到她下一个要求,更为惊世骇俗。
她竟要我给她暖床。
她还说,弟弟生来,便是给姐姐暖床的。
我不过是被她随手用来取暖的工具,可躺进她被窝的那一刻,鼻翼间却嗅见了属于她的那缕若有似无的幽香。
不知为何,心跳竟乱得厉害。
是因为,更恨她了吗?
还是因为,我长这么大,从未与旁人这般亲近过。
哪怕对方,只是一个将我视作物件、随意驱使的人。
——
【日札?八月十九】
昨夜离开竹影轩时,我忽然听见她忍痛的一声抽气。
转头望去,她蜷缩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眉峰紧蹙,额间沁出薄汗。我本该觉得大快人心,可那一刻,心却无端被揪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