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,映出天边昏沉的铅灰色。
徐长风走在前面,身后的汉子为他撑着伞,两人踩着积水,不急不缓。
街上没什么人,偶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,见了这两人,也只是远远地避开,不敢靠近。
“一晃,来这陇右,已经七年了。”徐长风望着眼前被雨幕笼罩的凉州城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七年前,他十八岁,鲜衣怒马,一头扎进了这风沙漫天的西北。
本以为凭着一身本事,总能在这妖魔横行的地界,杀出个朗朗乾坤。
可如今,乾坤未朗,自己却被困在了这四方城里。
“大人。”
身后那撑伞的汉子,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口道:“府上前些日子又送了信来,老爷和夫人。。。。。。都很想您,问您今年除夕,可要回京一趟。”
“回京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徐长风的脚步顿了顿。
“可如今有好多人盯着我呢,我若是一走,他们怕是觉都睡不安稳。”
“你说。。。。。。”徐长风忽然愣愣地开口,像是问他,又像是问自己,“我还有机会回去吗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汉子不敢接话。
若是这位爷真生出了就此回京的念头,莫说京城总司那边答不答应,怕是那位魏合大将军,第一个便会亲自将他摁住。
原因无他。
镇魔司,太缺人了。
尤其是陇右这般苦寒之地,妖魔遍地,油水又少。
京城里那些世家子弟,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江南那等富庶之地钻,谁又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天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?
可一旦入了镇魔司,寻常人还好说,对于徐长风这般被寄予厚望的天才之辈,很多事,便由不得自己。
从一开始享那么多特权,势必有责任要担,在其位就要谋其事,行其道,当其责。
镇魔司将他奉养着,拿镇魔司的供奉不说可恨身不由己,要担着身上的责任时却来说可恨身不由己。
若是如此,就委实是可恨了。
似乎也没指望身后的汉子能回答什么,徐长风摇了摇头,忽然又问道:“你说,我将她升为校尉,可否不妥?”
撑伞的汉子叫周大牛,跟了徐长风多年,从京城到陇右,名义上是亲卫,实际上更像个管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