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几日,县里的气氛,却有些不对劲。
茶楼里。
“城西王屠户家的婆娘,昨儿个半夜,卷了家里所有的钱,跑了!”
“跑了?往哪跑?”
“还能是哪?山上呗!”
“又是那熊妖。。。。。。”
邻桌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叹了口气,放下了手里的茶杯,“这都这个月第几起了?”
“谁说不是。”
短褂汉子咂了咂嘴,“王屠户今儿个一早报了官,在县衙门口哭天抢地的,说他那婆娘是中了邪,被那头熊瞎子给迷了心窍!”
“什么熊瞎子,人家现在是黑熊大师!”
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忍不住插了一句嘴,脸上带着几分狂热,“大师说了,尘世皆苦,唯有皈依我佛,方能得大自在,脱离苦海!”
“我呸!”
账房先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“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!一头畜生,也配谈佛法?它要是真有本事,怎么不把石头变成金子,分给城里的穷人?”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这是污蔑大师!”
年轻人涨红了脸,“大师的法力,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?我亲眼见过,大师一掌,便能劈开山石!那等神威,不是佛法是什么?”
茶楼里,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。
“劈开山石。。。。。。真的假的?”
“那熊瞎子,本就力大无穷,成精了,有这本事也不奇怪。”
“可。。。。。。可它会讲经啊!听上山回来的人说,那黑熊大师盘腿坐在石头上,引经据典,说得头头是道,比县里广济寺的主持讲得还好呢!”
“放他娘的屁!”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货郎,将担子往地上一放,抹了把汗,骂骂咧咧地开了口,“我昨日从山下过,好家伙,那山道上,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,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,对着山顶磕头。”
“我那表弟媳妇,也在里头!家里的娃儿发着高烧,她不管不问,把家里最后一点米都背上了山,说是供奉给大师,能求个福报!”
“这叫他娘的什么福报?!”
众人闻言,皆是沉默。
这世道,本就艰难。
陇右苦寒,天灾人祸,从未断绝。
百姓们活得不易,有点念想,本也无可厚厚非。
可如今这念想,却寄托在了一头熊妖身上,未免太过荒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