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男生从角落里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。
身上那件T恤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,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。
那是美术生赶稿时的续命神器。
便宜,抗饿,不会打断创作思路,除了难吃没有任何缺点。
毕竟,肚子吃饱了就行,艺术才是精神食粮。
但是现在。
精神食粮在糖醋排骨面前,遭遇了史无前例的信仰崩塌。
男生站在两米开外。
他看了看白鹿碗里那色泽红亮的排骨,那流着溏心的荷包蛋。
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干得掉渣、咽下去能噎死人的压缩饼干。
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发出咕咚一声巨响。
“靠。。。”
男生悲愤的把手里的画笔往地上一摔:“这我还活鸡毛啊!”
同样是画画的。
凭什么她有人送热腾腾的排骨,我只能在这啃石头?
大家也都不画画了,对着那个保温桶行注目礼。
“那个。。。”
一个戴着眼镜、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生弱弱的开口。
他往前挪了一小步:“小弟弟。。。你这是。。。哪家外卖啊?”
“对啊对啊,这味道也太香了,是不是学校后街新开的那家?”
“小弟弟,这外卖多少钱一份?送不送画室?”
好几个男生女生都围了上来,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保温桶。
苏唐被这群热情的有些过分的哥哥姐姐们吓了一跳。
他有些局促的摆摆手:“不。。。不是外卖。。。”
“不是外卖?”
一个女生眼睛一亮,视线落在苏唐脸上:“那是你做的?”
苏唐蹲在那里,手里拿着纸巾和水,紧紧的看着白鹿吃饭。
那种乖巧、干净、又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清冷感,让这群审美极其挑剔的美术生们,瞬间眼睛都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