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娴眉头微微蹙起:“乡下?”
“嗯,回外婆家。”
苏唐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:“妈妈说,外公和外婆身体不太好。。。”
艾娴眯起眼睛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苏唐的家庭情况。
单亲,父亲不知所踪,母亲未婚生子。
在那个年代,这种事情对于一个传统的乡下家庭来说,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。
“糖糖,我记得你说过的。。。”
林伊收敛了笑意:“你外公外婆,不是早就跟你妈妈断绝关系了吗?”
“是断绝了。。。但那是说给外人听的。”
苏唐解释道,语气有些低落:“外公是个很古板的人,特别好面子,当年妈妈的事情在村里闹得很大,邻居们说话很难听。。。外公一气之下就说不认这个女儿了。”
那些年,外公在村里走路都抬不起头。
他小时候,每年过年的时候,都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一起过。
两个人守着那个电视,痴痴的看春晚。
每到那个时候,妈妈都会偷偷躲在厕所里哭。
水龙头的声音开得很大,却盖不住那压抑的呜咽。
但是每个月,妈妈都会收到好多好多没有署名的包裹。
包裹里装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有时候是自家晒的红薯干,有时候是几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千层底布鞋,有时候是一罐腌得恰到好处的咸菜。
还有那些从老家汇过来的钱。
汇款单上的名字总是写的别人的,但那笔迹,妈妈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那是外公那很俊秀、却又微微颤抖的字迹。
苏唐轻声说道:“外公外婆其实很心疼妈妈。”
他虽然年纪小,但心里其实都明白。
两位固执的老人,其实一直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心疼着那个让他们丢尽了脸面、却又割舍不下的女儿。
“前两天,舅舅偷偷给妈妈打了电话。”
苏唐垂下眼帘:“说外婆大病了一场,做梦都在喊妈妈和我的名字。。。外公这些年虽然嘴上不说,但也总是搬个小板凳,坐在门口发呆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”
“去多久?”艾娴问了一句。
“可能。。。要整个寒假。”
苏唐抿了抿嘴:“他们老了,我想回去看看他们。”
客厅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,三个人看着他落寞的样子,心里也很不是滋味。